家,是无声的召唤。在心底深处,在落魄时分。
距上次回家至今已经快两个月了。周末下午下班,回家的心思一波浓过一波。临出发时,尽管暮色四合,华灯初上,但我归心似箭,执意踏上归程。
路上,惬意的风吹乱了头发,摸摸脸上,似乎还有尘土的微粒在翻滚。
老公稳稳地开着车,女儿在不停地蹦蹦跳跳,双手比画着和爸爸叽叽喳喳。而我,居然在沉默中悄悄睡去。
迷迷糊糊中,听见女儿拍着小手欢呼雀跃:“快到外婆家啦,快到外婆家啦!”
睁眼一看,呵呵,已经到小镇。我睡意消退,回家的兴奋渐渐高涨。
已是晚上九点多,周围已经变得漆黑,车行在乡村小路上,我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本书叫《夜航船》,那么此刻,我们是否叫“夜行车”呢?
夜行的车上,是牵挂,是想念。不管山高水远,不论游子旅人,回家的心总是那么坚定而又执着。
此时,已是麦收季节。尽管看不清外面翻滚的麦浪,但空气中弥漫着麦子收割过后的清香。浓郁而又清新,一波一波袭来,让人心醉。
微闭双眼,我想象着,此刻,父母一定还没有睡觉,为我亮着那盏照亮归途的灯。
车行至家,远远就看见大门口的灯仍在亮着,微黄,孤独,而又忠诚。
到了门口,没有鸣笛,大门就已经打开,曾经能干的妈妈居然拖着有些苍老的甚至蹒跚的步伐走出大门,紧接着就是父亲那张黑黑的盛满了笑容的脸露了出来。
此时,一种幸福的感觉立刻胀满了胸怀,那么温暖而又贴心贴肺。
到家了。
我终于丢掉一切的一切的面具,彻底原形毕露。
早上吃饭,妈妈赶紧给我盛好端上来,我非常坦然自得地享受这种恩宠。这是30多年的习惯,妈妈也不好改,我也很习惯。有人批评我不懂事,我就怪妈妈,别给我盛饭行不?说过之后,吃饭时候,还是满满的饭碗在等我。
吃过饭,习惯性地把碗一推,拿起一本书,便躺倒床上,与天平行。
啊,好舒服啊,好多天没有享受这待遇了。在婆婆家,哪敢这样懒惰啊,为了维护一个好媳妇的形象,我总是慌着抢着干这干那。在自己家,我啥都不抢,谁都不给他们抢,懒得让人发指。好在,家人都十分习惯我如此的一以贯之的懒散做派,为了让我懒得更加心安理得,连弟媳都替我说话:“你们平常上班太累了,在家好好歇歇!”
刚吃过早饭,妈妈就开始征求我的意见——中午吃啥饭?整的我好像刚从贫民窟出来、没吃过饱饭一样。
给孩子做好吃的,这应该是中国父母表达爱的一种最直接的方式。他们辛辛苦苦下厨劳作,看着孩子狼吞虎咽的吃饭,脸上必定是一派满足。
“吃饺子?”父亲也在我身边踯躅着,问这问那。从苦日子走过来,至今在他们眼中,饺子依然是接人待客、表达心意的丰盛美食。
我翻个身,说:“现在还不饿,啥也不想吃!等等再说!”
翻看了一会儿书,挺无聊的。想着作为妈妈的贴心小棉袄,我应该陪她说说话的。就一个鲤鱼打挺,扔下书本,坐在正在择韭菜的妈妈身边,帮她择菜。
果然,她打开了话匣子,絮絮叨叨,从家里到家外,从自家到别家,从过去到现在,从老家到鹰城我的小家,一下子倒了个底朝天。
这就是平常的生活,充满了烟火气息,也荡漾着俗世意趣。
我喜欢这种回家的感觉。忘却了过往的烦恼,丢掉了沉重的心灵枷锁,自由自在,舒服惬意,什么也不想,什么也不用想。虽然,这种感觉存在的太过短暂。
毕竟,今天的家,只是暂时的休憩场所,我们在这里加了油,充了电,还要加足马力、前赴后继开始新的旅程。
想起了那个叫什么米勒的外国女作家说的一句话:在回家的路上,都是好孩子。
不论长到多大,在父母眼中,在回家的路上,我永远都是那个很多年前穿着花裙子嬉笑翩然的孩子。